高密度脂蛋白在心血管代谢风险中的研究
来源: 发布时间:2010-08-06 09:58
上海同济大学附属同济医院 屈雪莹 综述 车琳 审校
近年来血脂紊乱、高血压、胰岛素抵抗、糖尿病和肥胖(尤其是向心性肥胖)等心血管危险因素日益增多,而这些危险因素与机体的代谢紊乱密不可分,美国心脏协会和美国糖尿病协会将心血管风险(cardiovascular risk)改称为心血管代谢风险(cardiometabolic risk,cMR)[1-3] 。心血管代谢风险患者血脂紊乱的常见表现有:高三酰甘油(TG)、低高密度脂蛋白胆固醇(HDL-C)、高低密度脂蛋白胆固醇(LDL-C)和小而致密的LDL颗粒数量增加,其中每一项因素均可增加动脉粥样硬化(AS)的风险[3] 。在以往的研究中表明高LDL-C是致AS的重要原因,但是最有效地降低LDL-C也只能减少三分之一的心血管事件发生,大量的流行病学资料和循证医学证据表明:血清HDL-C水平与心血管事件发生率呈明显的负相关[4-7] 。本文对HDL-C在心血管代谢风险中的研究进行综述。
1、HDL-C抑制AS的作用机制
1.1 促进胆固醇的逆向转运
HDL-C可将胆固醇从周围组织(包括动脉粥样斑块)转运到肝脏代谢进行再循环或以胆汁酸形式排出体外,这一过程称为胆固醇逆向转运(reverse cholesterol transport,RCT)。胆固醇及磷脂可通过被动转运从细胞膜的表面流出,在卵磷脂胆固醇酰基转移酶(LCAT)的介导下,将圆盘状HDL-C中的胆固醇酯化,形成球形HDL-C(即成熟的HDL-C);在胆固醇酯转移蛋白(cholesterol ester transfer protein,CETP)介导下,HDL中的胆固醇酯(CE)与LDL和极低密度脂蛋白(VLDL)的TG 相互交换;通过LDL-C受体(LDL-R)或B族I型清道夫受体(SR-BI)途径,分别将VLDL,LDL或HDL-C组分中的CE摄入肝脏。HDL可将胆固醇送到肝脏分解,抑制细胞摄人LDL和抑制平滑肌细胞的增生。RCT过程可减少胆固醇在外周组织和血管的沉积,使胆固醇得以清除。
1.2 抑制I DL-C的氧化
氧化修饰的LDL-C(ox-LDL)是AS形成的一个重要因素。Ox-LDL易被巨噬细胞上的A族清道夫受体(SR-A)或CD36摄入,导致CE聚集和泡沫细胞形成。载脂蛋白A1(apoA1)是HDL-C蛋白质部分的主要成分,apoA1及合成的apoA1类似物具有与胆固醇和磷脂结合的能力,可以防止LDL-C被氧化,因而降低了LDL-C致AS的程度。研究发现,静脉内注射HDL-C可预防AS的发生且不同程度地促进粥样硬化斑块的吸收[8] 。Nissen等[9]的研究表明每周注射一次人工合成HDDC剂的冠心病患者,5周后其动脉粥样斑块体积平均缩小4.3%。
1.3 抑制黏附因子的表达
在AS过程中,ox-LDL可使内皮细胞对黏附因子的表达增加,使炎症细胞的浸润增加,而HDL-C通过抑制LDL-C的氧化,使这些黏附因子得以表达,减轻炎症反应。HDL-C的抗炎作用还表现在抑制逆转录因子即核因子-κB(NF-κB)的激活,减少肿瘤坏死因子-α(TNF-α)和白细胞介素-1β(IL-1β)等炎症细胞因子的释放,减少内皮细胞对黏附因子的表达,减轻炎症细胞的浸润,并抑制补体的激活及通过AS病变部位细胞中RCT引起巨噬细胞坏死、凋亡等途径发挥抗炎作用。
1.4 改善血管内皮功能
保护血管内皮结构和功能的完整性对于血管内环境稳定很重要,其功能受损或减退是AS的始动因素,维持和恢复正常血管内皮功能对防止AS有重要意义。LDL-C在氧化过程中,释放出有细胞毒性的溶血卵磷脂,HDL-C接受这些溶血卵磷脂,从而避免细胞受损;HDL-C能够诱导前列腺素I2(PGI2)合成的关键酶-环氧合酶2(COX-2)的表达,增加一氧化氮(NO)、PGI 的合成,同时抑制血栓素A2(TXA2)和血小板激活因子(PAF)的合成来抑制血小板凝聚,达到抗血栓、促纤溶的作用;OX-LDL可使内皮细胞变性、坏死、脱落,破坏内皮的完整性,使血中单核细胞和LDL-C等成分更易进入内皮下层,HDL-C通过有效防止LDL-C氧化的作用而达到降低其引发的内皮功能障碍,抑制内皮细胞凋亡。HDL-C中的apoA1能够对抗TNF-α引发的内皮细胞凋亡,并通过结合C9补体因子,抑制补体引发的细胞溶解。
2、HDL-C与心血管事件相关性的循证医学证据
血浆HDL-C水平与心血管事件发生率呈负相关[4] 。在退伍军人事务HDL-C 干预试验(VAHIT)中,经纤维酸类药物治疗后的治疗组HDL-C的血浆水平升高6%,主要心血管事件(非致死性心肌梗死、死亡)发生率降低22%。赫尔辛基心脏研究(HHS)表明血浆HDDC升高8%可使心血管事件的发生率降低24%[5] 。在高密度脂蛋白(HDL)AS治疗研究(HATS)中,联合应用他汀类药物与烟酸类药物后,升高HDUC的同时,心血管事件的发生率从32%下降至3%(P<0.05) ;在家族性高脂血症治疗研究(FATS)中,同样联合应用他汀类药物与烟酸类药物,升高HDL-C的同时,心血管事件的发生率从19%下降到4%(P<0.05) [4] ;而在明斯特心血管病前瞻性研究(PROCAM)中发现当HDL-C<350 mg/L时,6年内心血管事件的发生率增高[7] 。
3、HDL-C的功能与其结构完整性的关系
临床实践中发现某些患者的HDL-C水平较低但心血管事件发生率却不高。某些遗传性疾病,例如LCAT缺陷和家族性a一脂蛋白缺乏症(Tangier病)等都是以HDL-C水平低下为特征,LCAT缺陷患者HDL-C水平通常低于0.39 mmol/L,而Tangier病患者HDL-C水平可以低至检测限以下,但这些患者心血管事件的发生率并不高。
HDL-C高血浆水平并没有理想地抑制AS的进展。托塞匹布(torcetrapib)是CETP抑制剂,能够抑制CE在HDL-C与其他脂蛋白之间的相互交换,特异性地升高HDL-C水平,其作用呈剂量依赖性。一些研究中却发现托塞匹布使HDL-C水平较治疗前升高了50%,但未能显著逆转冠状动脉或颈动脉粥样硬化的进展,表明显著升高血浆HDL-C水平并无心血管保护作用,因此托塞匹布的研究者Daniel Rader博士在2007年ACC会议上着重指出应更多关注HDL-C的功能,而不是单纯的HDL-C血浆水平[10-12] 。
ApoA1是HDL蛋白质部分的主要成分,约占HDL中蛋白质总量的65%~70%,它既是重要的结构蛋白又是重要的功能蛋白,而且也是某些受体的配基和生理活动(例如酶促反应、细胞分泌脂蛋白)的重要参与者,在HDL的成熟代谢和RCT过程中起着重要作用。ApoA1是LCAT的主要激活剂,LACT只有在被apoA1激活后,才能使胆固醇酯化,从而进一步转变为成熟的HDL。此外,apoA1能与肝细胞膜表面的SR-BI结合,介导HDL中的CE被肝细胞摄取、转化、排泄。因此,apoA1是维持HDL-C的结构完整必不可少的部分。
结构受损的HDL-C,其apoA1含量明显减少,影响了HDL-C的胆固醇逆转运及抗炎、抗氧化作用,另外受损的HDL-C会促进MCP-1和黏附分子的生成。Duffy等11列的研究表明apoA1缺乏的小鼠即使HDL正常,也易发生AS,而通过转基因使apoA1过度表达或通过静脉注射apoA1可显著延缓甚至逆转AS。研究显示,人体在正常情况下HDL-C发挥正常功能,但在外科手术、流感等应激状态或慢性系统性炎症如冠心病、糖尿病及自身免疫性疾病等情况下,HDL-C颗粒结构会发生改变,HDL-C上的apoA1含量减少,HDL-C功能受损,导致HDL-C内的抗氧化酶含量减少,形成氧化性磷脂等,最终导致HDL-C失去抑制AS的功能。
4、调控HDL-C的方法
主要包括改善生活方式,调脂药物和调控apoA1。
4.1 改善生活方式
改善生活方式是迄今为止最安全、最有效升高HDL-C的方法,因不会影响HDL-C结构的完整性,主要包括减轻体重、增加体力活动和戒烟等。肥胖与超重者应控制饮食和增加运动,体重每减轻3 kg,HDL-C可升高0.025 mmol/L,运动和减轻体重对于改善胰岛素抵抗及升高HDL-C 简便有效[14] 。对于缺乏运动的人,规律有氧运动2个月后HDL-C水平即可升高5%[15] 。专家建议,每周应进行5次有氧运动,每次约30 min,有助于改善HDL-C水平[16] 。由于吸烟可以通过增加氧化应激的方式使HDL-C颗粒功能异常,所以戒烟不但有助于提高HDL-C水平,还可改善HDL-C的功能。近年来Maeda等[17]的研究显示,戒烟者在HDL-C、TG或总胆固醇(TC)水平不变的情况下,可使HDL-C浓度升高4 mg/dl。
4.2 调脂药物
已上市的调脂药物他汀类、烟酸和贝特类药物可分别使HDL-C水平升高5%~10%、20%~30%和10%~30%。
4.2.1 他汀类药物 近年很多研究指出,辛伐他汀可有效升高HDL-C水平,降低心脏代谢风险。辛伐他汀是他汀类的代表,主要成分为甲基羟戊二酰辅酶A(HMG-CoA)还原酶抑制剂,通过抑制TC合成的限速酶HMG-CoA还原酶,从而阻止胆固醇在细胞内合成,降低TC水平,同时降低TG,升高HDL-C,减少心血管事件的发生率和死亡率。研究发现服用辛伐他汀的患者HDL-C水平较治疗前明显升高[18,19] 。
4.2.2 烟酸受体途径 在烟酸作用下肝细胞摄取HDL-C及apoA1的能力下降,apoA1的分解速率减慢,这可能是烟酸升高HDL-C的原因。
4.2.3 过氧化物酶体增殖剂激活受体(peroxisome proliferators activated receptor,PPAR)途径PPAR激活可诱导apoA1和apoA2表达,提高HDL-C水平,促进RCT。贝特类药物是一种PPAR激动剂,其作用靶点是细胞核内PPAR-α。此类药物通过与该受体结合,引起过氧化物酶增殖反应,使目标基因的翻译速率发生改变,使与脂质代谢有关酶的合成量发生改变。该药可引起apoA1和HDL合成增加,促进RCT,并具有抑制炎症反应的作用[20] 。
4.3 调控apoA1
4.3.1 ApoA1 Milano ApoA1 Milano是一种罕见的apoA1突变体(173号氨基酸由半胱氨酸代替了精氨酸)。这种突变体的携带者血浆HDL-C水平很低,但很少发生心血管疾病。Forrester等[17]的研究将apoA1 Milano(45 mg/kg)用于57例急性冠脉综合征患者,每周1次静脉注射apoA1 Milano与磷脂的复合物(ETC-216),5周后冠脉内超声显示粥样斑块的体积显著缩小,其观察到的斑块体积缩小程度甚至超过REVERSAL研究中强化降脂组的10倍。在接受apoA1 Milano-磷脂复合物注射的受试者中,其血浆apoA1水平升高与apoA1 Milano磷脂复合物的剂量明显相关,但其HDL-C水平没有显著变化,提示它们主要是通过促进apoA1 Milano介导的胆固醇逆转运起作用,抑制CETP活性,抑制AS病变。
4.3.2 ApoA1模拟肽D-4F D-4F是一种apoA1模拟肽,是用右旋氨基酸替代L-4F(含4个苯丙氨酸的模拟肽)中的左旋氨基酸后的产物,其作用与apoA1相似,可以改变HDL-C的亚类比例而起作用。由于D-4F在亲水面缺少一个苯丙氨酸,且构成D-4F的均为D型氨基酸,故不被消化道肽酶识别,因而可以口服起效[21] 。D-4F具有促进胆固醇逆向转运、减少炎症细胞浸润、抑制AS等作用。研究表明D-4F对新形成的AS病变更有效[22] 。
4.3.3 基因调控 在Forrester等[23]的研究中改变高胆固醇鼠合成apoA1的基因可使动物血浆apoA1和HDL-C浓度增加50%~70%,并使AS病变范围减少70%。
总之,HDL-C水平和心血管事件的危险性呈负相关,但单纯提高HDL-C的血浆水平不能达到理想的保护心血管的作用。HDL-C的结构完整性比HDL-C血浆水平更重要。目前最有效的方法主要还是生活方式的改善,期待着更安全、更有效的提高HDL-C功能、最大程度抑制AS的治疗方法出现。
参考文献:(略)
文章来源:《国际心血管病杂志》2010年3月第37卷第2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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